《夾層》[夾層] - 第1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

「自古以來,天生界壁,在星空之侵擾下,護佑其子民千年,但人族乃萬族之智,他們的智慧超過了舊主的預期。祂們誘惑着人族,墮落者們接觸了星空中的力量,為禍四方,戰亂四起,史稱——原初之亂。」

「在暴亂之中,祂們蠶食着舊主的力量之核,舊主距離至高神性僅有一步之遙,但是可惜……」

「祂,自爆了。」

「祂的左眼化為半面黑暗,半面血紅的月!祂的右眼化為神聖光明的陽!祂的血肉化為天牆,化為山川;祂的脊樑化為地脈,化為巨蟲;祂的毛髮化為花草樹木,化為森林;祂的血液化為江河、湖泊、大海,化為血屍……祂的骨頭飛射而出!成為了凡世的錨點,世界的天穹。祂的七情六慾為人世帶來了災難,罪惡,天啟……」

「即使舊主已經死亡,但是界壁卻依然保佑着人族,它記錄著世間萬物的變化,然而在舊主尚存時,它就抵擋不住星空的侵蝕,現如今,在歲月消磨下忘卻一切的,智慧的,人族的殘暴摧毀下,磨損加劇了……」

「界壁在碎裂,入侵了現實,而愚蠢的人類卻依舊死不悔改……」

「現在,是人族最後的狂歡,是時代的落幕,而界壁迎合人族的稱謂,轉變為——夾層。」

「喝,喝…」

王九曦突然挺立起身子,他的汗水在床單上留下了一個人形的水漬,他的背心被汗液浸濕,他不斷喘着粗氣,身體顫抖,臉上充滿了惶恐的神色,又慢慢趨於平靜。

這種異樣自然引起了剛起床的的幾位舍友的注意,然而互相生活了這麼久,他們當然都見怪不怪了,唯有幾個死豬還依舊睡着。

一個小黃毛和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在悄聲說話,王九曦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說自己,也不浪費時間多問,其實別看他們這樣,兩個人其貌不揚,黃毛是宿舍里屈指可數的學霸,名字也很有書生味道,叫戴秀儒,至於為什麼染黃毛,起源於一通視頻通話……

咳咳,那壯漢看起來兇狠,卻是十分憨厚,平日和和氣氣的,祖上三代軍官,叫李強。他們只是竊竊私語,看起來反倒是一個戴眼鏡的瘦弱小伙大大咧咧地直接問他:「王哥,你這個月又來啦?」

王九曦只是靜靜地看着他,也不說話,那小伙就乾笑着往後縮了,這種傢伙卻是個花花公子,高中一連換了三任女友,叫許昌,給人戲稱一句「許公子」,也是個有錢闊綽的主,只顧着玩,成績和王九曦差不多了。

「尼瑪的,誰早上這……」

一個梳狼尾,看上去就很兇神惡煞的的大漢從對面的上層的床上坐起來,跟王九曦來了個深情對視,瞬間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樣蔫了,笑陪道:「沒事沒事,王哥你們繼續,大聲點不礙事的。」說著就往回躺,跟無事發生一樣。

那許昌卻是開始拱火,叫道:「誒,胡依程,你怎麼不屌啦?」

那叫胡依程的沒有說話,只是頭上青筋暴起,似有不怨,這也是當年他自己造的孽,記得當時他自己說要當寢室老大,搞得雞飛狗跳,還對王九曦惡語相向。王九曦當然是不理會的,但是你要收保護費?!王九曦當時就教他做人,你爭寢室長,可以!你做人留一線吧!

於是王九曦就把他拉出去到小樹林打了一頓,殺豬的聲音傳遍宿舍樓……

王九曦並沒有因為這個插曲而下床,只是扭頭凝視着窗外,一抹金黃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灑進寢室中,照射到王九曦的臉上,不刺眼,還很溫柔,使得人的心神都寧靜了,卻襯出了王九曦臉色的蒼白,王九曦神色平靜地喃喃自語道:「又做夢了嗎?」彷彿剛才因為恐懼而顫抖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
王九曦宿舍的窗外有一顆棗樹,明明秋天都快結束,寒風刺骨,但是卻沒有結出一顆果子,導致宿舍里其他人抱怨了好幾周。王九曦向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,他只是在想,明明聽前輩說這顆棗樹之前每年都結出好多果子,棕色藏在綠葉中晃來晃去,結果為什麼到他住的時候卻蔫了呢?

隨風「沙沙」搖動的棗樹沒有告訴他。

王九曦像往常一樣回味着夢,差不多每個月一次,他一直會重複做一個夢,他只知道那個夢能使幾乎喪失情緒的他感到恐懼,那個夢詭異、怪誕,他試着去回想它的內容,但王九曦依舊一無所獲。

透過層層迷霧,他僅僅能察見一星半點的玄之又玄的舞蹈……不,更像是祭祀,還有許許多多混雜破碎的色彩,就像一大堆亂潑的顏料,每次做完夢,王九曦都會感覺腦海里多出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記憶,這種感覺很難受,就像矇著布,不讓他自己查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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