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挪到屏風邊，便又聽铫子裡咕嘟嘟沸聲催得緊，幸而頭傳來脆句：

“玉芙姑姑，您用過膳沒？”

酌蘭凍得尖通紅，雙捧着隻搪瓷碗，樂呵呵踏進門檻。

進來後瞧見尚盈盈捂腹，神痛苦又帶着點兒赧然，酌蘭馬過來，忙撂碗：

“姑姑，扶您回。”清晨風卷着碎碴子，撲簌簌直往懷裡鑽。酌蘭解自個兒長襖，往尚盈盈腰間圍，聲：

“姑姑且忍忍，廊子結冰，您些，仔細腳滑。”

趁着幕晦冥，尚盈盈趕回裡，其間都沒撞見麼。

伺候尚盈盈換好褲、裹棉被，酌蘭又櫃裡窸窸窣窣翻，掏個扁扁錫壺，将熱湯灌進。

尚盈盈自個兒接過，拿布裹貼後腰，才覺得稍稍熨帖些。

“酌蘭，等會兒先回茶守着，歇歇再過。”尚盈盈囑咐。

“嗳，姑姑您就躺吧。杏書姑姑清點鼠皮子，過個時辰便能回來，到時讓給您煮碗姜湯。”酌蘭叨番後，替尚盈盈掖好被角，這才匆匆回茶裡當值。

沿積着未掃，映得愈發清清。

尚盈盈側蜷縮起來，本着淺眠會兒，便回當差。

料腹裡似鐵蒺藜亂攪，随着時辰推移，愈發起來，隻能躺炕翻來覆瞎琢磨。

又過久，門開，杏書懷抱幾張待裁鼠皮，渾側進來。

還尚盈盈探腦袋張望，杏書駭，這才發覺被子裡還卧着個。

“方才見主子爺朝回來，還當已經侍奉呢。”杏書将鼠皮子堆炕頭，見尚盈盈欲起，便湊過來扶。

聽聞晏緒禮已然回宮，尚盈盈由擁被歎：“竟都這個時辰。”

“甭擔，瞧酌蘭沏茶功夫得真傳，禦奉茶事兒能應付。”

杏書盤腿來，面“嚓嚓”裁鼠皮，面陪尚盈盈說話解悶兒。

尚盈盈俯趴炕幾，突兀恹恹咕哝：

“杏書姐姐，主子爺當真侍寝。”

剪子忽而頓，杏書擡向尚盈盈，沒忍說：

“這廢話麼？”

見尚盈盈癟，杏書哭笑得，伸來碰碰臉蛋兒：“老就告訴過，如今才信，忒？”

“姐姐……”尚盈盈眶微濕，喃喃，“又沒個好世，後半也養得自己孩子，能仰仗唯皇恩罷。”

杏書聞言默然半晌，皇帝太挂後宮，更世給位份。但凡嫔位往主子，父親最也朝品員。